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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武營本事

再發現衛武營建築空間—記2018至2020 EUREKA!系列計畫

再發現衛武營建築空間—記2018至2020 EUREKA!系列計畫

照片:2020 EUREKA!2.0 創意實驗自造所

 

本文撰稿|黃鼎云 2018-2020 EUREKA!計畫參與者、明日和合製作所共同創作

 

新的空間中未知探索

第一次走進衛武營場館是在2018年的5月,第一屆「Eureka!發現計畫」,當時的衛武營尚未開館,空蕩蕩的場館中許多玻璃帷幕的保護膜未撕,耐心地等待驗收啟用。當時許多空間尚未被定義確切用途,靜默地等待進一步開發。還記得基於公安考量,當時許多地方仍需要配戴安全帽進出。一戴上安全帽,我們彷彿是打拼已久,見證著自己滿心期待的預售屋慢慢建起,總忍不住天馬行空地羅織著自己未來的家一般興奮。所有的空間都充滿了潛力,無論是既有的劇場空間、畸零的、開闊的、空間與空間之間的空間們都等待著被指認、被活化。這一切是如此陌生又令人興喜。在接近一週的時間內,我們密集地嘗試著對於「未來的衛武營」的可能性。那時的它還沒「出生」,我們急切地命名並對它充滿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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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2018 EUREKA!工作坊,參與者在空曠的樹冠大廳探索空間與可能性。

 

在第一屆的「Eureka!發現計畫」中絕大部分的組成是臺灣的表演藝術創作者,相當一部分來自臺北,而也有一部分來自高雄在地的創作者,少部分由PQ 布拉格劇場設計四年展的夥伴單位引薦來的藝術家。然而和諧的時光總是短暫,事實上在場館導覽後沒多久,藝術家們仍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話題倏地來到批判性思考上,例如:「這場館實在太大了!不符合真實需求」、「這場館對高雄來說是龐然巨物的異質存在吧」、「高雄哪裡有這麼多觀眾?」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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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2018 EUREKA!工作坊,參與者戴著安全帽在未開館的衛武營各處探索。

 

這孩子還沒真的降生,不僅有期待也有著更多批評與責難,我們此起彼落地應和,對這20年前的文化決策,對這20年前的文化想像充滿困惑。世界表演藝術環境與臺灣的表演藝術體質皆有所改變,對都市規劃、文化設施、劇場建築的想像也有所改變,創作者與觀眾對表演藝術想像也有所轉變。這樣巨大的場館究竟能夠乘載、運作多少我們對表演藝術的未來期待,我們都不可知。事實上,那也不可能是當下能解決的事情,無論我們如何激辯,這花費百億的經費興建而成的場館已經接近落成,一棟建築物穿越數代人的生活,從20年前的藍圖到今日的實體,它不偏不倚地座落於此,我們如何使用它、想像它並賦予它可能的意義,不正是接下來藝術家們的任務?

帶著這一連串的疑問、困惑卻同時深悉得面對的心情,在第一屆的「EUREKA!發現計畫」中成了最核心的討論焦點,也是普遍參與者有的心情。事實上,藝術家們有機會在場館尚未開放時,透過交流平台與場館深刻地討論,不僅僅只是討論作品的發展也討論場館的未來,是一個很特殊的經驗。我們既不是單純來學習參與工作坊,也不是單純被委託創作來討論實際規劃。這樣身份的混合與切換,讓藝術家能在硬體完全整備好前便投射自己的需求與想像,無論是批評是祝福,也變向地參與了衛武營的誕生。藝術家能夠參與場館運作機制多少,而場館又能聽見藝術家創作需求多少,過程中我們不斷地練習著。

當年秋天,諾大的場館終於開門見客了,縱使偶有機會能特地南下看演出,次數也是屈指可數。一年半後,2020年「EUREKA! 2.0發現衛武營」在艱困疫情下仍設法舉辦,遺憾國際夥伴們無法參與。今年的組成成員有一半第一屆的參與者,另一半為新邀請的參與者,雖仍有相當數量的臺北表演藝術工作者加入,但也增加了高雄在地與花東創作者的人次。從參與組成成員也能嗅聞到政策與資源調度下的歷史結果,表演藝術長期以來以臺北發展為中心,因為資源與機會,使許多人傾向待在臺北發展,政策發展上長期的不均衡的發展並無立竿見影之策,只能多管齊下慢慢培養,但明確感覺到這台巨大的機器已經悄悄開始動作,試著花更多的比例與精力去厚實南臺灣的表演藝術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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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2020 EUREKA! 2.0創意實驗自造所在展覽廳交流。

 

記憶從產生關係開始
由於這次我們不僅參加工作坊,也帶來去年(2019年)由衛武營製作在PQ的作品《抬轎 Lift Me Up》,兩週時間同時處理作品展演又參與工作坊,可說是相當疲累且充實。每每在經過衛武營的「時光迴廊」時,總忍不住想多看一眼。然而,我卻未曾真正駐足看看這些過去的歷史,我們總忙著當下的工作,匆匆而過。有限的時間並不允許我們停留,我們只能看著當下,而那些記憶似乎與我有關,卻仍未進駐身體裡。

這次工作坊的設計中,安排了四位各有所長的實踐者作為嚮導,主題也聚焦在「公共空間」上。由嚮導凌天所帶領的工作坊裡,帶領我們透過集體影像創作與回應去思考衛武營。練習甫進行沒多久,王菲的《開到荼蘼》就不斷迴盪在腦海,工作坊裡的多數學員應不曾見過,也未忘卻影像,只是不小心錯置了而已。然而記憶從來不曾真切無誤,它總是在每一次被回憶起時,無意識地被竄改了一些,對那音樂與當時的記憶多數屬於4:3映像管色溫(這想當然爾也是被虛構的)而我與衛武營的記憶仍脆弱,需悉心培養。

這回,我們有機會到鄰近的鳳山區走走繞繞,行經黃埔新村與鳳山無線電信所,透過實地走訪,慢慢地將這相鄰地理整合起來。衛武營看似從天而降,過去縱使有機會造訪也常常是點對點的移動。參觀過程中,它與鄰近周遭漸漸相連,逐漸變形成具有時空向度的有機體。這層體驗在嚮導周伶芝與貢幼穎的工作坊中延伸出了另一視野,她們帶領我們重新思考記憶與歷史所構成多樣時間與複合地理,立基在鳳山走訪與衛武營探索的實際觀察,進而創造出不同觀點的「想像地圖」,也觸發進一步思考在地與藝術生產間連結的契機。

嚮導陳彥斌則透過自身的部落經驗,帶領我們將衛武營空間重新透過原住民的領地概念重新想像。我們如何與一空間產生關聯,正是透過一次次的交往互動而生,我們如何與一地方創造情感,也正是透過一次次的想像的挪移與認同的再造。當然,它不是一週的工作坊就能完成的任務,四位嚮導展現了不同取逕,遂這些點點滴滴地在記憶中慢慢歸檔、停泊,在生活中的某些片刻再次憶起。兩年後再次參加「EUREKA! 2.0發現衛武營」,衛武營開始有了人味,它不再是那個等待被指認的繁複幾何形構。大大小小的空間(被規劃的、過渡的、閒置的、中介的)都漸漸地被指認出它的功能與意義並摩擦出使用的軌跡與慣習,使用衛武營公共空間民眾,並不一定是為了藝術而來,可能是來休憩、K書也可能是來運動,然而他們也正創造著與此的特殊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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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2020 EUREKA! 2.0創意實驗自造所在樹冠大廳進行空間實驗。

 

再思考公共性

這廣大的空間要如何涵括大部分人對藝術的想像呢?藝術的公共性格在衛武營又能創造出怎樣的風景呢?所謂民眾的劇場又是什麼意思呢?成了那兩週我不斷在思考的問題。在榕樹廣場賣命抬轎的我擦身而過沿著完美建物弧線席地躺下的民眾們,他們忽略我們賣力演出的汗水與假鬼假怪的藝術體驗邀請,正在享受著他們創造出來符合人體工學的暫時躺椅與假日的閒適。他們慵懶地望著神蹟發生時,我突然感覺到這正是他們對公共空間所生產的創造性奇蹟,或許根本無需說文解字,他們即使不到劇院裡看表演,他們也正在用自己的方法,與這空間交往、共享著經驗,而一切正因為這一來一往的慢慢累積而顯得豐富、難忘。當我再次想起時,那些曾經經歷的,在「我們」的衛武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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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2018年至2020年衛武營持續與EUREKA創作者合作。2020年5月演出榕樹廣場和樹冠大廳連線同步演出的作品《抬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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