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武營本事
三天鵝酒店的奇蹟——萊比錫布商大廈管絃樂團
文｜瓦力唱片行
都說萬丈高樓平地起。你知道萊比錫布商大廈管弦樂團，最初不過是由萊比錫市民與商人組成的16人樂團嗎？這個看似簡陋的小樂團，在1743年，由市民自發地因著愛好音樂的心，逐漸發揚光大，成為世界上最悠久的市民交響樂團。
一開始不過在市中心「三天鵝酒店」練習並表演。那熱烈演奏音樂的靈魂感動了許多人，在1780年遂有市民建議把布商大廈閒置的一層，讓樂團進駐。這就是萊比錫布商大廈管弦樂團名字的由來。
我非常喜歡萊比錫布商大廈管弦樂團，甚至比可能更為知名的維也納愛樂還要喜歡。萊比錫的的深厚文化傳統是難以被取代的。1825-26樂季，布商大廈就演奏了貝多芬《皇帝鋼琴協奏曲》，而當時貝多芬仍在世。1827年貝多芬過世時，要過了整整15年，維也納愛樂才成立。
布商大廈現任首席指揮是安德里斯・尼爾森斯。多才多藝的尼爾森斯，是葛萊美獎最佳古典管絃樂團獎得主，身兼萊比錫布商大廈管絃樂團及波士頓交響樂團（BSO）音樂總監。連結雙方機構的開創性領導，使他成為當今國際舞臺上最著名且最創新的指揮家之一。
尼爾森斯率領布商大廈這次來衛武營的演出，三首曲目之中，便選定了二首孟德爾頌的作品《美麗的梅露西娜》序曲、第三號交響曲《蘇格蘭》。夾在中間的是舒曼的《A小調鋼琴協奏曲》。我覺得這樣的安排很有意思，可以說是對德國浪漫派運動的致敬。
1835年，孟德爾頌受邀擔任萊比錫布商大廈管弦樂團音樂總監。1842年，孟德爾頌協助舒曼成立萊比錫音樂學院，成為首任校長，這所學校後來成為歐洲重要的音樂學校之一。
舒曼和孟德爾頌的感情一直非常好。兩人感情有多好？舒曼當年發現舒伯特第九號交響曲《偉大》的樂譜，簡直驚為天人，發誓一定要讓當時被認為是二流作曲家的舒伯特，重新被世人看見。於是舒曼把樂譜副本交給了孟德爾頌，相信摯友一定能看見這其中的價值。孟德爾頌並沒辜負好友的托付，親自指揮此曲，不僅讓舒伯特被看見，也為兩人的相知相挺的情誼，作出最好的見證。
就這樣，孟德爾頌成了舒伯特《偉大》首演的指揮，指揮的樂團正是萊比錫布商大廈。所以這次尼爾森斯來臺，不演近來最熱門的馬勒和布魯克納，卻循聲而上，帶我們回到了這一切的源頭：十九世紀的德國，當舒曼和孟德爾頌聯手開啟了整個歐陸都要為之震撼的浪漫派運動。
我要特別提到的是舒曼的《A小調鋼琴協奏曲》。古往今來，有那麼多傑出的鋼琴協奏曲，柴可夫斯基第一號的石破天驚、拉赫曼尼諾夫第三號的深沉與碎心滿地、布拉姆斯第一號交響化的力拔山河氣蓋世。舒曼這首鋼琴協奏曲乍聽之下，比起前面幾首名作，仿若小菜一碟，何以能夠成為當代鋼琴家最喜歡演奏的作品之一？原因很簡單，它太溫柔了，太美了。
仔細一聽，第一樂章其主旋律C-B-A-A（音名），正是取自妻子Clara的名字C-A-A作為創作的動機來譜曲。整首十五分鐘的樂章，要以妳的名字不斷地呼喚著我。還有比這更浪漫的情書密碼嗎？此次搭配的鋼琴家是來自日本的藤田真央，年僅24歲。不過舒曼提筆創作此曲也不過31歲。青春的靈魂隔著時空，相互輝映成篇。藤田真央將如何詮演出舒曼心中的幸福喜悅，著實令人期待。
下半場的《蘇格蘭》交響曲，是孟德爾頌最知名的傑作之一。孟德爾頌一生共譜寫了五首交響曲，《蘇格蘭》雖然編號第三首，卻因耗時最久，成為最後一首完成的交響曲。1829年，20歲的孟德爾頌旅經蘇格蘭北部的愛丁堡聖十字宮，這座宮殿曾是蘇格蘭瑪麗女王的居所。紅顏薄命，喜好文藝卻每每得在宮廷鬥爭下苟活，幾次婚姻都以不幸收場。
浪漫的孟德爾頌從廢墟中提煉出生命感懷。四個樂章結構井然，仿若雕刻時光，一筆一鑿，帶領聽者領略一場精神壯遊。哀歌的序奏，正是憑弔消逝的人物背影；田園風的第二樂章，猶似蘇格蘭高地的農夫在歌唱；第三樂章進入了森林，旅人獨行，陷入了蕭瑟的愁思；全曲在華麗的總奏下燦爛地結束，這正是孟德爾當年聽見風笛演奏軍歌的印象呢。
萊比錫布商大廈管弦樂團並非第一次來臺，卻是第一次踏進高雄衛武營。兩座城市，如何透過音樂激盪出互會時的光亮，十一月就讓我們一起進場發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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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四)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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