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武營本事
少年與鳥的末日公路之旅,存在與毀滅的雙重變奏 — 美國瓦卡偶劇團 魔幻偶劇《渡渡鳥去哪了?Dead as a dodo》
劇場狂粉的日常Podcast主持人|吉米布蘭卡
歡迎來到劇場狂粉英語小學堂,今天要來介紹的片語是:Dead as a dodo。Dodo 俗稱「渡渡鳥」,看起來呆呆笨笨的,不會飛,還有著寬大的鳥嘴與豐腴的鳥屁股,是《愛麗絲夢遊仙境》裡被紅心皇后拿來打槌球的球杆。這種鳥類曾經生活在印度洋的模里西斯,可惜牠在十七世紀就已經絕種了,是歷史上首個被記錄下來,因為人類活動而遭到滅絕的生物。因此,這句片語「死得像渡渡鳥一樣」,顧名思義就是「死透了」、「無法挽回」、「一去不復返」。
要是有個故事能讓渡渡鳥 Coming back to live (活回來),那會長成怎樣?不過,這不是什麼琥珀取蚊子血、重建恐龍的侏羅紀公園,而是適合全家觀賞、歌舞逗趣的魔幻偶劇!嗯...或許還可以形容成,腦洞大開的小王子與狐狸,共同攜手前進的末日公路電影。
今年七月首度登陸衛武營的美國瓦卡偶劇團 (Wakka Wakka),將帶來他們的最新作品《渡渡鳥去哪了?》。有別於一般顏色鮮豔飽滿、視覺明亮的親子偶戲,這場演出幾乎只有黑白兩色,卻是一個光彩奪目,美麗動人且暖心具深意的故事。在黑摸摸的骨頭王國,有個手腳各缺了一隻的骷髏少年正在挖骨頭,像是寄居蟹一樣,必須找到新骨頭組裝自己,不然身體腐朽了,人也就消失了。少年有個很要好的鳥朋友 — 渡渡鳥 Dodo,他們相依為命,彼此照應。然而,世界在變化,原本只有骨頭的 Dodo 竟然長出羽毛,甚至開始有了血肉。哎呀呀,這未知的情形可是打破王國的秩序,是恐怖的瘟疫,一定要想辦法除掉。於是,被骨頭之王追殺的他們不停逃亡,中途碰到了愛唱歌的船夫、會吃人的山怪、還有奇怪的科學家等,少年跟 Dodo 的生命跡象也在旅途中此消彼長,成了逝去與重生的兩端。
舞台像是一座有著細小礦石嵌入、bling bling的黑色洞穴。八名操偶師身著相同材質的黑色亮片衣,不僅可以有效地與佈景融為一體,也讓戲偶表現更為突出。偶師們不只是操偶,還要講話、唱歌、跳舞、決鬥、做人體移動道具等等,非常忙碌;搭配多層次的黑幕佈景、疊加的投影與精準的燈光音效,讓戲偶的動作栩栩如生、充滿動態,是超現實的卡通幽默風。劇中還有多首風格迥異卻同樣動聽的歌曲,宛如小小音樂劇一樣,像是少年跟Dodo第一段的歡樂歌舞,這才知道骨頭跳舞很ㄉㄨㄢ很有彈性,節奏感超好,動作根根分明;骨頭王父女兩人的搖滾樂,有點瘋狂霸道的用頭骨組成的鼓,脊椎做成的吉他,相互Battle,讓人聽了很想跟著一起搖擺。異想天開的情節與動作,再加上視覺看起來很厲害,但實際上多為手工質樸的 low-tech 製作設計,打造只有在劇場裡可以看到的華麗 magic!
延續之前作品《不朽的水母女孩 The Immortal Jellyfish Girl》對於永恆與存在的討論,《渡渡鳥去哪了?》一樣有著生存與毀滅的思考。骷髏少年身體上不可逆的衰敗,即使有了神祕未知的力量幫忙支撐 — 又或者說,是被神祕的力量給吞噬 — 終究是短暫且徒勞的。然而,在研究如《攻殼機動隊》的腦機互動與意識延續技術日益成熟的現在,有沒有可能於近未來的某一天,人類的存在是以意識論處,而非肉身。正如劇末的少年騎著長毛象再次出現,輪廓依舊,但內在質地已然與神秘的力量融合。反觀 Dodo 身體的重新生成,走的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套路,是一片荒蕪後,自然恢復的盎然。當一場天然災害毀壞了充滿銅牆鐵壁與高樓大廈的尖端文明,時間總是擔任最好的療癒師,以綠意和各式生機再次佔領曾被人類強奪的土地。一種存在,有著兩種截然不同卻並行的敘事與路徑,引導觀眾展開更廣闊與充滿哲學的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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