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武營本事
廣播故鄉的歌聲,引你自在回家:【衛武營小時光】僻室House Peace《吳靜依—過溝》
撰文|許瞳
來自「僻室House Peace」,穿梭在劇場裡、麥克風前的吳靜依,即將在春暖花開的三月,首度以樂團編制於衛武營舉辦專場《過溝》。在花季到來前,許瞳與人在東京出差中的靜依跨海連線,聊聊此次專場的企劃,以及新年度對於音樂、創作與家鄉的想像。
(*內文中靜依簡稱「靜」、許瞳簡稱「瞳」)
從過溝到東京,向著家的方向
瞳:靜依,聽說東京這週下雪了,臺北最近也很冷。在春天的《過溝》專場之前,此刻你在日本,準備跨海的戲劇製作,時不時還得回台北排戲。聽說你是嘉義人,北上生活這些年來,已習慣四處移動的生活了嗎?
靜:有時候覺得很幸運,我的工作可以讓我在各地探索。但距離跟時間是一開始最無法適應的,發現自己離家越遠就會越焦慮。此刻在東京排練的我,打回家報平安的次數也更頻繁。當我不再只往返於嘉義臺北,而是在各縣市、各國之間移動時,我慢慢衍生一種累積里程的感覺,每一趟都會跟自己說,等我完成這一趟旅途,就離家更近了。
我覺得我很戀家。創作時的畫面多數都是從家鄉記憶長出來的。我想像某個童年午後的門埕、想像騎腳踏車在農田小徑穿梭,這些都成為後來的文字跟旋律,那裡給我養分,我就用我的方式來回應這份美好。
瞳:我們來多聊聊你的家鄉「過溝」。我去過幾次嘉義,哪次去都豔陽高照、溫暖明亮。但我沒有去過過溝。據說「過溝仔」的命名由來,是從前農民們在田地溝渠上,方便鄰居行走所放置的板子!你會怎麼介紹你的家鄉呢?
靜:過溝是一個視野遼闊、慈祥又包容的地方。以前里民們在板子上洗菜瓜布、洗衣服、種小菜園;我們會在溝渠裡玩水、抓大肚魚。溝渠被我們過著過著,就過出各種樣貌了。不管你怎麼過,只要你自在就好。
引路回家的廣播,願你自在
瞳:喜歡你談到「自在」這件事。我是個在台北出生長大的小孩,台北是個被山擁抱的盆地,步調、人情世故也都緊湊。有時一不小心,就會忘記要保持自在。我覺得台灣是個地貌、風景都豐富的島嶼,也影響著人。你覺得「地方」是如何反映在自己的音樂創作上?
靜:在我的村里,要廣播時會先放一段音樂,多數都是台語老歌,例如〈孤女的願望〉,我真的從小聽到大。音樂一響,居民邊做自己的事,耳朵邊聽著廣播。這種日常跟音樂的聲音烙印在我的創作中,我喜歡把故事或情節寫進歌裡,在旋律裡面放著我想廣播出來的資訊。於是這個家鄉記憶成為這次演出的概念發想,也為家鄉寫了一首〈過溝〉。
瞳:聽起來好有機的一首歌!好期待在專場聽到它。話說,這幾年我喜歡問身邊的音樂人們一個問題:我曾在一位日本民謠歌手的訪談裡,聽到她說「音樂是語言最美好的一種形式。」靜依作為一個以台語歌唱、也用華語 / 台語 / 日語演戲的表演者,是如何看待「語言」的呢?
靜:語言是很棒的表演工具,語言的音調讓表達有了詮釋跟性格。我會在不同需求下選擇語言的使用,我想要強調情緒時,台語對我而言就很重要;想平鋪直述的說明時,華語就很夠用了。目前在日本工作的我,有時也能從同事們的語氣跟抑揚頓挫間理解七八成的語意。對我而言,語言的傳達跟理解不是「懂」了什麼,而是「感受」到了什麼。
瞳:帶著含有家鄉記憶的作品,這次來到衛武營演出,靜依希望透過這場專場,帶給觀眾什麼樣的故事呢?
靜:我想透過聲響跟旋律,召喚出大家在春日時,獨自在家看著窗外的那種自在。不管你是留守的人、還是離開的人,希望大家帶著各自的日常來到《過溝》。你可以想著自己的工作、晚餐、愛人,但耳朵同時被音樂吸引,讓自己跟我的歌曲同在,一起進入那個包容一切的村莊。
首次full band編制,與明華園天字團成員同台登場
瞳:對了!聽說這會是第一次 full band 編制的演出,有想要特別向大家劇透的設計嗎?
靜:第一次在自己的演出安排 full band,我也非常期待!先前因戲劇演出的緣分,也開始認識更多傳統戲曲的音樂。這次演出特別邀來明華園天字團的奕萱擔任我的嘉賓,除了把村里日常透過聽覺傳達給大家的同時,也想在演出中施展傳統戲曲的魔力!
瞳:看來《過溝》專場除了歌曲的設計,連編制都穿插了許多戲劇元素!這次的專場,是你與長年合作的「僻室House Peace」夥伴一同策劃,能否多與我們分享你與僻室的緣分?
靜:僻室的成員多數是北藝大劇場設計系的同學,我是隔壁班戲劇系的!從大學時期就經常合作,畢業之後還是一起胡搞瞎搞(?)從大學以來,我們從經典文本的練習到開始自己創作,彼此成為劇場跟創作路上一起成長的好夥伴,後來就綁定彼此成為「僻室House Peace」。
瞳:其實也很想問⋯⋯既然為故鄉寫了同名歌曲〈過溝〉,今年有機會帶著這首歌回家唱給親朋好友聽嗎?近年越來越多創作者在開發非典型的演出場地。我相信在衛武營會有很完美的呈現,不過也好奇今年你是否有「想要挑戰的現場」?
靜:非典型場地一直都是我很喜歡的演出空間!我在排練室、工廠、車道、青旅吧台這些場地都演出過,每一種空間都有不同的敘事氛圍,也都具備不同的挑戰性。如果可以許願的話,我很希望可以回故鄉廟口演出,並且要在那種可以打開變成大舞台的電子花車上哇哈哈哈哈哈!
瞳:欸,我覺得效果會超棒!!我私心期待一下⋯⋯那麼,最後再來一題開放式大哉問,對於能演戲、能用對話與人相交的你,用自己的語言「唱歌」的意義是什麼呢?如果可以想請你分享一首這次專場的開場歌,讓我們可以一起期待《過溝》演出日的到來!
靜: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表達自己,這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撇去自己有演員的這個身份之外,我覺得生活中大家也都有很多不同的角色,是子女、是伴侶、是朋友、是同事等,每個角色都要在不同位置思考、說著適合這些角色的話語。有時候會提醒自己,當我自己沒有角色,只有我自己的時候,我想說什麼?有時也會腦袋打結,整個人進入〈神神〉狀態。
「 等啊 等啊 等火化去 暗眠摸的烏暗暝 就會有天星閃爍
等啊 等啊 等放袂記 上要緊的要緊事 攏開始無要無緊」
——〈神神〉
這些問題在我腦中沒辦法快速地浮現答案,我需要時間等待、醞釀,等待清晰的輪廓現形、等待自己相信的彼時到來,所以在那之前,我把腦袋裡的聲音唱出來,用我的語言唱我自己的歌就是我目前最好的方式。
節目資訊
3/18 (三) 20:00
►【衛武營小時光】僻室House Peace《吳靜依—過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