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武營本事
大家都愛狗血劇—衛武營旗艦歌劇《遊唱詩人》
文ㅣ林伯杰
好萊塢明星提摩西夏勒梅接受訪問時,脫口說出「沒人在乎歌劇和芭蕾」,引發軒然大波,儘管遭受撻伐嘲弄,但似乎也讓這種「古老」的表演藝術受到更多注意,甚至引發許多人走進劇院,瞧瞧歌劇到底是什麼的票房利多。
畢竟擁有四百多年歷史的歌劇,可說是人類發明的最偉大藝術結晶,當今盛行的音樂劇,其實可歸類為歌劇的變形體。欣賞一齣歌劇,得以全方位體驗音樂、戲劇、舞蹈、舞台、燈光、服裝、道具等等各面相,也因此,製作一齣歌劇的人力物力財力,所費不貲。尤其臺灣不像歐美有常態經營的歌劇院與歌劇團,上演歌劇總是難得可貴,一年至少欣賞一齣歌劇,對我們來說,乃是合理合情且必要的抉擇。
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從2015年開始推出歌劇,自普契尼的《杜蘭朵》到2025年的《羅恩格林》,十年十六齣歌劇,有些是自製,有些是與國外劇團的共製。這十年的磨練,無論是台灣聲樂家或幕後工作團隊,皆累積了不少實務經驗,更吸引超過十萬名觀眾前來感受歌劇的魅力,2026年9月衛武營將推出膾炙人口的威爾第歌劇《遊唱詩人》。
歌劇有拋頭顱灑熱血的英雄題材,當然也少不了砍頭顱灑狗血的誇張劇情,特別是義大利歌劇作為流行於18、19世紀「通俗劇」(melodrama)的極致代表,其中威爾第的《遊唱詩人》正是狗血劇之翹楚。
《遊唱詩人》到底有多狗血?故事發生在十五世紀的西班牙,通俗劇該有的兄弟鬩牆、三角戀情、捨身救愛、為母報仇……等等離奇情節全都攬在一起。如果從戲劇角度來觀察,《遊唱詩人》的劇本違反古典三一律,情節零散跳躍,應屬二流之作。但一齣歌劇的存在價值,不在於故事內容,完全是靠音樂的加持,才能流芳百世,感謝威爾第為《遊唱詩人》賦予源源不絕的優美旋律,拯救了這個糟糕故事,讓二流劇本提昇為一流歌劇。
威爾第自從第三齣歌劇《納布果》廣受歡迎之後,一躍成為各大劇院爭相邀約的作曲家,在長達十年宛若工廠作業線的忙碌產出之後,1851年的《弄臣》是他創作的分水嶺,兩年後《遊唱詩人》與《茶花女》相繼問世,並列為威爾第圓熟期的三大經典名作。
《遊唱詩人》於1853年1月19日於羅馬阿波羅劇院首演,大獲成功,短短三年內,全球就有超過兩百款製作版本。威爾第這三大傑作,直到如今,始終是全球各大劇院最炙手可熱的戲碼,十九世紀便有雜誌嘲諷寫道:「三個茶花女在三個歌劇季出場,三個弄臣連續三次害死親女,三個遊唱詩人被親哥哥砍了頭,這都是三個吉普賽老母的陰謀。」
三大名作各有擅場,《弄臣》是戲劇與音樂完美融合的典範;《茶花女》格局雖小,卻感人肺腑;至於《遊唱詩人》,若以名曲含金量來說,遠勝另兩齣。每一幕中,「雙生雙旦」的每位主角都有精采動聽的詠嘆調與重唱曲,還有〈鐵砧合唱〉、〈士兵合唱〉等熱門合唱曲,《遊唱詩人》簡直可說是金曲連發的美聲饗宴。
儘管劇本有先天缺陷,但只要有優秀的導演,就能化腐朽為神奇。此次衛武營從零打造、百分百自製的《遊唱詩人》,請來義大利導演馬埃斯特里尼(Pier Francesco MAESTRINI)擔任執導。出生於佛羅倫斯的歌劇世家的他,最為人稱頌之處,是如何「把故事說得更精采」的功力,我們已從2024年衛武營的歌劇《瑪儂.雷斯考》獲得清楚印證。
今年,我們期待馬埃斯特里尼如何重現《遊唱詩人》中的城堡、修道院、深山營地之場景,還有細膩精確的導戲手法。再加上指揮大師簡文彬總監指揮國立臺灣交響樂團,及海內外優秀的聲樂家們,共同打造2026年歌劇盛事,這將讓《遊唱詩人》不再只是離奇庸俗的狗血劇,而是氣勢恢宏、跌宕有致的熱血名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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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四)-9/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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